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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奥运。参与有很多种方式,可以是运动员,可以是志愿者,可以是裁判,也可以是观众,任何一种方式参与都能让你感受到奥运带来的荣耀。
在奥运即将到来之际,本报推出“我与奥运的故事”大型系列寻访报道,这些故事的主角有奥运冠军、工作人员、学生、工人,他们或许声名显赫,或许默默无闻,但他们的故事却是同样精彩,这些来自不同层面的细节为我们拼出了一个真正完整的奥运,一个属于全人类的盛会。
在川籍奥运冠军璀璨的光辉里,新都籍的汉城奥运会男双冠军陈龙灿是别具魅力的一位。他当年与队友韦晴光获得的奥运会男双金牌,是国乒奥运历史上的第一枚金牌。陈龙灿也是迄今为止,惟一一个代表中国队参加奥运会,并为夺取第一枚奥运乒球金牌的选手。约陈龙灿摆“老龙门阵”讲他与奥运的故事,他把地点定在他上班的地点——川乒集训的乒乓球馆。打开话匣子,陈龙灿说,他与奥运有三个遗憾——汉城奥运会之前,遗憾没能成世界头号种子;汉城奥运会上,遗憾没能男单夺冠;汉城奥运会后,迄今还没能现场观摩过奥运乒球比赛。
遗憾 无缘世界第一陈龙灿在乒乓球方面有特殊的天赋,年纪轻轻的他很快从川军主力成为国乒主力,进而成为国乒对抗以瓦尔德内尔为首的瑞典势力的生力军。当时国际乒联也公布世界排名,但每次大赛一般只以上一次世界大赛的男单名次排名,1985年世乒赛男单决赛,陈龙灿遗憾地不敌队友江嘉良,失去了成为世界头号男单的最好机会。
少年成名资质高1965年3月,陈龙灿出生在新都一个邮电工人家庭。他的父亲陈攀学酷爱体育,小龙灿刚会走路,父亲便带着他到县体校观看比赛。不知不觉小龙灿对乒乓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从5岁开始就缠着父亲教他发球、接球,由于人小球台高,他就踩在砖上打球。后来陈龙灿在黄德儒教练的启蒙指导下,开始了他的运动员生涯。
由于小龙灿天资聪颖、训练刻苦,球艺进步很快,1976年被推荐到省中心体校进行考核。因为陈龙灿的球路刁滑、旋转,加上腕力好,接翻网球有绝招,被主教练肖阳宗看中。两年后陈龙灿进入四川省集训队。由于他勤学苦练,球艺大有长进,在1980年全国锦标赛上战胜许多名将,获男子单打并列第五名,成为全国最年轻的男子乒乓运动健将。他在前三板上狠下功夫,逐渐练就了一套旋转、快速、高质量的发球和发球抢攻技术,在国内一些大型比赛中显示了强大的生命力。1982年4月的全国乒乓球等级赛上,他利用自己独特的打法,分别战胜郭跃华、蔡振华、谢赛克、陈新华、施之皓等名将,帮助川队取得全国第三名。陈龙灿说:“当时国青队的概念比较淡,一年集训两次,一次就一两个月。因此当时川乒的突破被业界戏称为地方队战胜国家队的典范。1983年,我很快就被通知准备出国比赛,我从直接到,与何志文、惠钧等人一起参加瑞典大奖赛。”当时还不到18岁的陈龙灿连胜瓦尔德内尔、阿佩伊伦、林德获得冠军。
驰骋沙场未能称王如今世界体坛,每年不论网球、羽毛球还是乒乓球,各个项目的单项组织都会举办许多奖金丰厚的比赛,20年前世界乒坛这方面也在起步,不过当时国乒主力能拿到手的奖金并不多。陈龙灿说:“我们那时集体观念很强,组织上规定,每次取得好成绩,返还给球员的奖金最高不超过1000元人民币。1986年我获得男乒世界杯冠军,获16000美元奖金,队里最终奖了我1000元人民币,按当时的汇率算大约是300美元。”
从1983年起逐渐成为国乒主力的陈龙灿,也输过让他刻骨铭心的比赛。1985年第38届世乒赛在瑞典哥德堡举行,陈龙灿不敌江嘉良只获得男单亚军。陈龙灿说:“当时国际乒联排世界排名,不像现在这么细致这么科学。随后我就在欧亚对抗赛以及亚洲杯决赛上战胜过他,如果算上我在1986年获得的男乒世界杯冠军,我的世界排名应该更高一些。遗憾的是随后两年,按照老规矩我只能是世界男单二号种子。”
不过那一届世乒赛,陈龙灿在男团决赛的关键之战中击败老瓦,成就了自己职业生涯的巅峰之作。当时的男团决赛在中瑞之间进行,比赛实行9战5胜制。瑞典队连输三盘后,头号主力瓦尔德内尔出场与陈龙灿对阵。这是关键性的一仗,教练郗恩庭希望陈龙灿把对手拉下马,为中国队夺冠铺平道路。陈龙灿沉着应战,以惊人的速度、高昂的斗志击败瓦尔德内尔,为全队赢得关键性的一局。最后,中国队以5∶0完胜瑞典队夺冠。
遗憾 奥运男单丢金有个外国选手的名字,让陈龙灿至今记忆深刻,他就是上世纪80年代匈牙利著名的老将克兰帕尔。汉城奥运会上,正是这位老将击碎了中国男乒奥运夺金的希望。
奥运前我已是老将陈龙灿第一次得到乒乓球进入奥运会的消息,是1984年奥运会后不久,陈龙灿说:“当时国家队的队员都很兴奋,奥运会毕竟是四年一届的综合性大型运动会,能在自己的职业生涯里为祖国夺取奥运金牌,对于国乒选手来说是很幸福的事。”
当时他就觉得汉城奥运会是他惟一一次参加奥运的机会,陈龙灿解释说:“当时我们下队的年纪都比较小,我们之前的那一拨主力蔡振华、陈新华等人退役时,也就二十四五岁。汉城奥运会时我已经23岁,自然已经是国乒老将了。”当时陈龙灿与江嘉良是男乒的绝对主力,汉城奥运会国乒的男选手参赛名单变数比较小,他说:“参加奥运会是大家都渴望的事,对于参赛名单当时也没现在炒得这么厉害,国家队教练组最大的疑问就是第三男单是用许增才还是腾义,最终许增才成为幸运儿。”
我们都知道陈龙灿是和选手韦晴光搭档获得奥运男双金牌的,陈龙灿透露其实在那届奥运会之前,他的搭档差点换成北京队的陈志斌,因为汉城奥运会之前一次全国比赛中,陈龙灿临时与陈志斌搭档获得双打冠军,究竟上韦晴光还是陈志斌?这让国家队教练组一时犹豫不决。陈龙灿说:“当时这种人选决策几乎没什么地方上的因素干扰,队里充分征询我们运动员的意见,综合考虑之后确定韦晴光与我搭档出战奥运。当时教练问我的意见我说了两点,一是韦晴光是左撇子,我们配双打活动范围更大一些;二是我与韦晴光1986年起就长期配双打,还获得过世乒赛男双冠军。”
男双夺冠 国乒奥运第一金国乒汉城奥运会的备战,工作非常细,陈龙灿回忆,“当时我们到集训大约40天,因为那里的气候等各种客观条件与韩国很类似,当时不仅体育部门,就连当地省市政府给我们乒乓球队的支持,一点都不亚于如今国乒的待遇。”
不过国乒在那一届奥运会上,首先就在男单上栽了跟头。当时江嘉良和许增才已经先后在八强战中告负,尤其是夺冠热门江嘉良意外输给林德。因此,八强战只剩陈龙灿一个希望,这注定也是一场恶战。陈龙灿开局便以21∶7和21∶11轻松战胜克兰帕尔,但随后形势急转直下,对手连拿下三个21∶19,陈龙灿断送中国男单最后一点希望。如果陈龙灿战胜克兰帕尔,他在四强战中将遭遇后来的奥运冠军、韩国人刘南奎,历史将有机会改写。陈龙灿说:“当时国乒在世界上的统治力没有现在这么强,男单夺冠热门里欧洲及韩国球员的确占据较大比例。当时我止步八强,一是心理压力有些大,二是运气实在不好,几个关键球都遇到擦边。”
陈龙灿和韦晴光在男子双打比赛中,小组赛7战全胜。在和东道主选手刘南奎/安宰亨争夺决赛权时,汉城大学体育馆啦啦队的鼓声、呐喊声震耳欲聋,他和队友排除干扰,最终战胜对手。他们决赛对手是第39届世乓赛亚军、南斯拉夫的卢布莱斯库/普里莫拉茨。开局陈龙灿他们曾很被动,没打出预定的战术。然而陈龙灿处变不惊,及时改变战术,运用快挑、快点、快攻的打法,多次将球打到对方最难接的地方,教练许绍发连声叫好。最后两人越战越勇,漂亮地夺得了我国奥运史上第一个乒乓球男双冠军。
夺冠后两人非常兴奋,陈龙灿被抽到尿检。不过,他开玩笑地揭发韦晴光其实比自己更兴奋,应该让他接受兴奋剂检查。陈龙灿尿检回来已经凌晨1时许。韦晴光在房间里仍兴奋得无法入眠,两位好兄弟于是天南地聊起来,大概把几年里想说的话都翻了个遍。陈龙灿说:“当时我们没有酒,就那样对坐着聊。当时队里管理也比较严,运动员是不敢私自半夜外出上街的。”
遗憾 没机会重温奥运汉城奥运会后,陈龙灿的日子可以粗略地划分为两段,一段在东瀛日本,一段在家乡成都。回忆在日本的岁月,陈龙灿说:“日本人那个岁月根本不重视乒乓球,连续好几届奥运会乒乓球比赛他们的电视台都不直播。”曾加入过日本国籍的陈龙灿说,他压根没想过代表别的国家再次参加奥运会,然而能在北京奥运会上近距离地现场观摩奥运乒乓球比赛,成为陈龙灿如今最大的梦想。
曾是福原爱的教练福原爱如今已经是日本乒乓球的代名词,可1991年到日本打球的陈龙灿发现,那个岁月日本人根本不喜欢乒乓球。在网上搜索关于陈龙灿的新闻,记者居然找到一段当年陈龙灿参加当地电视台一个节目,与5岁的福原爱打球的视频,视频里陈龙灿用中文恭维了穿着花格子衬衣童趣十足的福原爱一句:“她可比我5岁时厉害多了。”后来陈龙灿还短暂地成为福原爱的教练,但福原爱的家人对两名来自中国的陪练不尊敬,让陈龙灿继续回到打球、做俱乐部教练的生活轨迹上去。
陈龙灿说:“在日本那些年,就只想凭自己的能力打点成绩维持生计,我根本没想过代表别的国家再次参加奥运会,当时我不用费太大劲就可以在日本国内比赛中取得好成绩。”1999年世界俱乐部乒乓球锦标赛上,34岁的陈龙灿宝刀未老,先后击败当时的国乒主力刘国梁和王涛。他说:“在国家队时,我的攻球比较多,也比较犀利。后来退役下来,防守的成分多起来,也能更好地赢球,因此在刘国梁、王涛发挥不好时,我也能爆冷赢球。”
从1991年去日本,到2001年回到成都,期间经历了三届奥运会。陈龙灿说:“最遗憾的就是当时日本人根本不喜欢乒乓球,奥运会期间电视台不转乒乓球比赛。福原爱这几年冒出来后,日本人对乒乓球的热情才重新升温。”
想现场看北京奥运乒球比赛雅典奥运会上,乒球男单冠军被四川队外援柳承敏夺得,当时陈龙灿就是四川男乒主教练,柳承敏也算是接受过陈龙灿点拨过的球员。对于今年奥运会的对手,陈龙灿说:“很多人都认为波尔的威胁最大,但我看波尔在世界顶级大赛中表现很一般,他心理压力过大。萨姆索洛夫尽管实力比较强,但相信王皓、马琳他们早就熟悉了对方的球路。比较而言,我还是觉得靠搏杀战术闯天下的以柳承敏为首的韩国球员威胁大些。”
北京奥运会之前,陈龙灿参加了许多与奥运有关的活动,重新感受到奥运的气息,让陈龙灿兴奋不已。8月5日,当奥运圣火传递到成都时,他还要和他的启蒙教练黄德儒一起以奥运火炬手的身份,传递火炬。他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我会参加,能再次亲临奥运现场,我感到很荣幸。”不过,作为一名工作在乒乓球一线的前奥运冠军,陈龙灿最渴望的是到现场观摩奥乒球比赛。
记者问他对现在国乒主力王皓、马琳有什么建议,他说:“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比我们当年参加奥运会打遭遇战好多了,相信他们不论从心理还是技战术上,都有更充分的准备。”陈龙灿之后,就再也没有川将代表国家队参加奥运会了,对于代表荷兰参赛的新都小师妹李洁,陈龙灿祝福她能有好运。四川什么时候能再出一个乒乓球世界冠军?陈龙灿说:“没有时间表。除了运动员自身的天赋和意志力外,成长的环境、机遇等因素都很有关系。不过我们川乒的教练和工作人员一直都在努力。”到奥运会上去观摩世界顶尖的乒球赛事,也是川乒老兵陈龙灿目前最渴望的事。普里莫拉茨、何志文等陈龙灿当年的对手、战友依然将会以球员身份出现在北京奥运会的乒乓球赛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