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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人,一部《英雄儿女》会让他们一辈子感动,王成的形象永远比施瓦辛格、黄飞鸿更亲切。他们心目中的影星永远是王新刚、王晓棠,不是巩俐、章子怡,歌星永远是郭兰英、李双江。
他们不懂得消费,不懂得享受,落在餐桌上一粒饭也要拣起来放到嘴里。在他们的血管里,流淌着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们对国家讲忠诚,对朋友讲厚道,对待工作认真仔细,对身边不良行为总要忍不住管一管……更重要的是,对待父母,他们总是孝为先。
孙葆洁生于1965年,继承了“60后”的很多共性。对待父母,孙葆洁无比敬重。某种程度上,是孙葆洁的父亲孙凤岐,带着孙葆洁走上了裁判之路。如果不是孙葆洁的父亲,中国足坛或许会少一位“金哨”。
为更好地还原孙葆洁的成长之路,以下采用孙葆洁自述的形式,让我们一起倾听孙葆洁如何他在父亲孙凤岐的影响下,走上裁判之路、成为中国足坛名副其实的“金哨”,并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谱写中国裁判“人间正道是沧桑”的鲜活乐章。
父亲的哨子
如果不是因为父亲,我几乎不太可能做裁判,可以说,我父亲对我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孙葆洁的父亲名叫孙凤岐,原籍天津。1949年解放后,孙凤岐自愿到相对比较落后的山西去做体育教员,一干就是40年。除了做体育老师之外,孙凤岐还做足球比赛的裁判,省内所有重大的足球比赛,基本上都是他当主裁判。)
1982年,我17岁的那年,是我人生的一个转折点。我考入北京体育学院运动系,和我父亲选择了同一个专业——足球专业。能够考上北京体育学院,而且还是足球专业,这让我父亲非常高兴。就在我准备离开家里、前去北京体育学院报到前一晚,父亲把我叫了过去。
我记得那天晚上,父亲在跟我谈了一会儿后,表情严肃,从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只哨子,郑重其事地将这只哨子交给了我。这只哨子是塑料做的,中华牌,现在市面上已经找不到了。虽然很不起眼,普普通通,但我知道它对于父亲的意义。他已经用了十几年,是他最为珍爱的一只哨子。每逢重大比赛,父亲都会用这只哨子。
父亲将哨子给我后,专门叮嘱说,“孩子,好好读书。这哨子,希望你以后用得上。 ”尽管父亲没有明说,但从他给我哨子,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说实话,我之前根本没有想过做裁判这项工作,因为对裁判没有深刻的认识。而且,即便到大学毕业时,我一开始也还是不愿留在北京,就想回山西工作,因为我想回家,想吃我妈做的面。(孙葆洁最爱吃面,至今如此。在孙葆洁家中的灶台上,总是会放两只锅,其中一只锅是专门用来给孙葆洁煮面吃的。)
不过,最后我还是留了下来,到清华大学工作,并且开始去吹比赛。 1992年,我被正式评为国家级裁判,成为通过考试考取国家级裁判的最后一批人。 1994年,甲A联赛开始,做了两年助理裁判后成为主裁,1997年,被国际足联批准成为国际级裁判。现在回想起来,我想如果不是我父亲,我不太可能去做裁判。
父亲的嘱咐
父亲对我的影响并不仅仅是帮助我走上了裁判这条道路,更重要的是教会了我怎么去做裁判,怎么去做一个合格的裁判。
那是发生在我上小学时的一件事情。父亲担任在太原进行的一次比赛的主裁。为了让我更多接触足球,父亲把我也带到了太原。
冠亚军决战前,一位球队的教练,也是父亲的学生,提着一个提包,来到了我们住的招待所。进入房间后,这位教练将包放到床上后马上就想走。父亲觉得奇怪,就把他拦了回来,不让他走,还当面将提包打开。结果父亲发现提包里装的是罐头、点心和糖果……
当时父亲的工资是70多元,要养5个孩子,我们的日子过得并不宽裕。这些罐头、点球和糖果,对我们来说,绝对是奢侈品。虽然这位教练是父亲的学生,从师生情的角度看,送点糖果点心也是人之常情,但考虑到当时正好有比赛,父亲还是一把提起包,塞回给这位教练,并说:“平常我们坐坐聊聊天没什么,可是现在马上要打比赛,你这东西我不能收。对于体育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公平。公平要是没了,体育两个字还存在吗? ”
后来,父亲在给我那只绿色的“中华牌”哨子时,还专门嘱咐我说:“记住这只哨的份量。记住它,叫‘中华牌’。对一个裁判来说,这哨吹出来的是什么?是这个裁判的良心!人活,要活个良心;人吹,也得吹出个良心! ”
每天坚持跑步
在国内裁判界,我可以算是最能跑的裁判之一了,这也跟父亲有关。
小学四年级时,父亲让我参加榆次市的元旦越野跑比赛,比赛属于当地一年一度的“体育盛会”。为了使我更好地准备比赛,父亲每天骑着自行车陪着我练习。
当时我们没有皮尺,也没有汽车去丈量,我父亲想丈量一下距离是多少,便于我训练,他就骑一个大二八的自行车,把车轮的周长量出来,用红绳子作标记,沿着起点到终点,走这么一圈,来丈量我跑的距离,现在想想这种方式还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最苦的是应该是大冷天。北方的冬天冷,特别特别冷。跑着跑着鼻涕流下来,结成冰。跑着跑着,耳朵两边会出汗,都冻成了冰柱。说实在,真觉得挺苦的。不过我会想起父亲,他上课,冬天穿着秋衣秋裤,那么冷的天气,但他依然站得笔直,口号喊得非常响。
我知道父亲也是心疼我的,他不让我放弃,要我学会坚持,这是做任何事情要想取得成功的关键之一。也正是父亲的严格要求,让我养成了一个良好的习惯,每天坚持跑6000米。如果在北京,那就在清华大学西区体育场跑。每天15圈,一共6000米雷打不动。比赛前,甚至还会增加到8000米。
偷懒是绝对不行的。每年大年三十我也跑。我一个学生知道我的这个习惯,他跟我一起跑。大年初一我也跑,这是一种强烈的欲望。如果我觉得自己懈怠,没有认真对待这份工作,心里就不踏实了。就像我之前接足协杯的任务,比赛之前我还是加到8000米,我要测试一下比赛中间,在比赛的高强度下,膝关节是一种什么样的疼痛,我一定要忍受下来,先忍受一下,然后再去吹比赛。(5月11日晚,在陪记者去打车时,孙葆洁走路有点一瘸一拐。最近一段时间,孙葆洁的膝盖一直有伤,即便如此,孙葆洁依然还是坚持跑了6000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