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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失的父爱母爱,封闭的训练环境,一身伤病,个子不高……张尚武主动反思了自己的主观因素,提起退役后奶奶去世,他的眼睛里看得出泪花。他对自己偷窃犯罪懊悔,但不后悔选择体操,他最快乐的时光是获得大运会冠军那一刻,因为代表中国。
“儿子,你过来见一面吧。”对着电话,张尚武的父亲张志勇突然失声痛哭,“有好多话,我想当面和你说清楚,你相信我,都是一家人,我们只想让你过得更好。”张尚武幼年时,父亲张志勇与母亲史慧芳离异。1995年,张尚武被选入国家队,这一年张志勇被判刑,2009年张志勇出狱,而他却不得不返回监狱,去看望因盗窃服刑的儿子张尚武。
不是乞讨那是卖艺
在接受媒体的采访中,张尚武不止一次表示出对父母的失望。5岁上体校,12岁进国家体操队,作为孩子,张尚武的童年缺失了太多的家庭温暖。成年以后,面对人生挫折,他更加渴望母爱父爱。
对于家的感觉,他变得过于敏感,他希望母亲贤惠,通情达理,一生都围绕在他身边,疼他、爱他。在他最艰难、最黑暗的时候,想跟妈妈在一起。
然而,如果母亲真的对他好了,他又会浑身不自在,假,不真实。
他对父亲的要求是要有责任心。但他更在意的是,父亲高兴的时候过来看看他,不高兴的时候三五年都不露面。
于是,当张尚武说出乞讨的目的是挣点钱回去给患脑血栓的爷爷凑点医药费治病时,人们不认可也不可能相信。一名曾经的队友称,张尚武还向队友杨威、教练王宏卫等五六个人借过钱,每次借钱,他都会说“家里有事”、“爷爷生病了”,大家均慷慨解囊,每次借给他上千元,但“后来都没影了”。
不可否认的是,当张尚武每天站在地铁站口的时候,面对的是残酷的生存压力,承受的是从世界冠军到街头乞丐的心理落差,事实上,他一直不肯承认自己在乞讨,他说那是卖艺,“闭上眼,厚着脸皮,没有办法,我要吃饭啊”。
找份工作很难很难
很难想象一位曾经的国家体操队运动员和世界冠军却应付不了保安,甚至是送盒饭的工作。练了多年的体操,让张尚武落下了一身的伤病,个子矮(1.51米),当保安,连身高都达不到,还总是让人家当成笑柄。
在因盗窃入狱之前,张尚武曾经送过盒饭,但时间一长,腰、颈椎、脚、跟腱的毛病都显出来了,除了劳损,还有很多年训练积累下来的伤病。这些痛苦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表面上挺年轻、挺壮、挺健康的,但事实上并不是那么回事,他也想看病,但没有钱。
张尚武说,退役后找多份工作都碰壁,穷困潦倒,“去祭奠去世的奶奶,兜里只有1块钱”,“自暴自弃走向盗窃”。他只承认自己盗窃是2007年7月,因在先农坛体校盗窃被判刑的那次。
张尚武称,退役时只领到3万多元的补偿金。据新华社报道称,河北省体育局体举柔运动管理中心表示这与实际情况不符。张尚武与河北省体育人才服务中心签订的《河北省退役运动员自主择业协议书》显示,当时张尚武领取自主择业补偿金6.3万余元。
河北省体育局体举柔运动管理中心表示,今年6月中心还给他联系了石家庄市经济开发区的一份工作,但被张尚武拒绝。
退役真相至今不明
王志是张尚武进国家队前的省队教练,对于张尚武现在的情况感到非常惋惜,他用了三个非常来形容昔日的弟子:非常有天赋、非常刻苦、非常聪明。
但张尚武的母亲史慧芳说,儿子拿了大运会金牌后,“有了成绩,有了钱就变了”,戴上金项链,还和社会上的人有来往。有一次为一个女孩在外面打架,打伤人,被人投诉到国家队,遭到严厉批评。
据新华社报道,河北省体育局出具的张尚武基本情况将其2003年7月被从国家队退回河北队的原因表述为“因故”,退回后又“多次违纪,屡教不改”。后来八一队想要他,2004年11月派人到河北调档,但不久又被退出八一队,原因也是“因故”。
对于退役原因,张尚武对媒体称,队里和教练等不顾他的伤情,逼迫他练项目并增加难度。他和教练关系很僵,因此被阻挠上学。
河北省体工大队一工作人员称,回到省队的张尚武经常不参加训练。他在宿舍里,拿队员五六千元的手机,说拿去打个电话,随后就以几百元的价格转卖。
当时张尚武因盗窃和与女友同居等问题遭到处分。2003年12月河北省体育局体举柔运动管理中心曾上报《关于对体操运动员张尚武违纪行为处理意见的请示》,但请示上未说明张尚武的具体违纪情况。
而对于张尚武母亲史慧芳的说法,王志则有些气愤:“他妈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就没见过他爸妈来过石家庄一次!来看张尚武的都是他爷爷奶奶。”
-观点
上海青年报:本来应该接受启蒙教育的时候却进入体工大队,被社会认为“危险的”青春期,没有人加以指导,他只有以最朴素的人性来进行判断善恶,有所偏差也是难免的。
在这么一个充满功利而缺少人性的地方成长的年轻人,又被拒绝了接受教育的机会,身心健全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京华时报:其实运动员这个群体具有很多超出常人的特质:如沉着冷静、不断挑战自我、克服困难、抗压能力强、注重团队协作等。只要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有所规划,把这些特质有效地转化,做任何工作都是可能的。
深圳晚报:中国古来就有句俗话,一将功成万骨枯。大道理我们懂,不过感伤还是免不了。同样的事情,有的时候换了场面就完全是两回事,譬如张尚武在大运赛场上倒立,同样的动作在北京街头就叫拿大顶。只不过倒立玩好了就有金牌、奖金和房子车子,而拿大顶只能得到几元钱的施舍。
南方日报:过去的荣耀与掌声似乎微不足道,一旦离开了这个燃烧了身体与青春的行当,一些运动员连基本的温饱都无法维持,留下无处安置的人生。
江淮晨报:张尚武当然需要我们的同情,但这同情不仅仅是给一些钱或一份工作,而是更重要的心理救助。简言之,指责他不会做个社会人,不如去教会他如何做个社会人。